第(1/3)页 西域,碎叶城以西,某军镇。 长孙冲第一次见到这座军镇的时候,心哇凉哇凉的。 夯土筑的围墙塌了三四丈宽的一段,用几根木栅栏草草地堵着,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地响。 大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,上面的铁钉锈得看不出颜色,推门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尖叫,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。 营房更是惨不忍睹,屋顶的茅草被风沙扒得七零八落,露出黑洞洞的窟窿。 墙角的夯土被雨水泡酥了,用手一抠就往下掉渣,大白天能在屋里看到星星,不是夜里的星星,是屋顶上的窟窿透进来的光! 长孙冲骑在马上,看着眼前这一切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 长孙毅站在他身后,面色如常。 这位跟了长孙家大半辈子的老部曲,什么场面没见过?比这更破的军镇他都住过! 他下马,走到围墙边,伸手抠了抠夯土,又蹲下来看了看木栅栏的根基,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走回来。 “公子,墙得重筑,栅栏也得换,木头烂了,一推就倒,太危险了!” 长孙冲这才回过神来。 他翻身下马,走进营门,里面的景象比外面更让人窒息。 校场上稀稀拉拉站着几十个人,盔甲锈迹斑斑,刀枪缺口的缺口、卷刃的卷刃,找不出一件像样的兵器。 弓倒是还有几把,但弓弦一拉就断,崩断的弦弹在军汉脸上,留下一道血痕。 那军汉也不叫疼,只是咧着嘴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麻木。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将领迎上来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,腰间挂着一柄缺了口的横刀。 他朝长孙冲抱拳道:“末将赵铁牛,见过将军!” 长孙冲看着他。 这个人的脸上有一道疤,从左眉一直延伸到右嘴角,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。 他的眼睛浑浊发黄,但眼神还算锐利,这是整座军镇里,唯一还有几分锐气的东西! “赵将军,军镇现在有多少人?”长孙冲问道。 赵铁牛拱手回道:“回将军,守军原额三百,实到一百八十三!” “粮草还能撑半月,兵器什么的,校尉自己看到了!” 三百的编制,实到一百八十三,将近一半的空额! 长孙冲没有问那一半人去哪了。 因为他知道答案!有的跑了,有的死了! 这就是大唐西域各军镇的现状! 他看着赵铁牛,沉声道:“从今天起,军镇的事,我说了算!” 赵铁牛抬眼看了他一下,没有说话,只是拱了拱手,退到了一旁。 长孙冲站在校场中央,环顾四周。 那些士兵正用各种各样的眼神看着他,有好奇的,有麻木的,有不以为然的,还有几个老兵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