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从马六甲港的喧嚣市井转身,往内陆走上二三十里,眼前景象豁然一变——没有码头的咸腥与嘈杂,只有扑面而来的泥土清香、蔗叶沙沙,与一眼望不到边的青绿田畴。 昔日被教派与土官视作私产、封禁霸占的千里沃土,如今尽数回到百姓手中,放眼望去,尽是生机盎然、安居乐业的盛景。 南洋气候温热,雨水丰沛,土地肥得流油,从前却被教派强占、土官瓜分,大片良田要么被辟为教产私田,要么被抛荒闲置,百姓连靠近都不敢,只能在贫瘠山坡上勉强糊口,一年忙到头,依旧食不果腹、衣不蔽体。 可自从朱高炽定下清教产、括黑田、分给无地贫民的国策,这一切彻底翻了过来。 那些曾被苏丹、头人、教派长老牢牢攥在手里的万顷良田,经官府逐亩清丈、造册登记后,全部拿出来,按照一口人一亩、一家三口三亩、五口以上五亩的铁规,分给了世世代代无田可耕的贫民、流民,以及被教派裹挟多年、安分守法的普通信众。 不分部族、不分肤色、不分旧信、不分出身。 只要愿意入大明户籍、遵大明律法、守大明秩序,就有田可领、有地可耕、有产可守。 一张张盖着南洋布政司大印的田契,郑重交到一双双粗糙发黑、常年劳作的手中。契纸之上,写得明明白白:此田永为己业,子孙可继,可典可卖,任何人——无论土官、无论教派、无论豪强——不得无端侵占、不得巧取豪夺、不得重税盘剥。违者以谋逆论,抄家没产,严惩不贷。 握着田契的百姓,许多人当场就哭了。 他们活了半辈子、一辈子,只见过田是别人的、粮是别人的、命也是别人的,从未想过,有一天脚下这片能长出粮食、能养活全家的土地,会真正属于自己。 为了让百姓稳得住、种得好,朱高炽再下严令:新分之田,三年免征田赋,三年不征一粮一粟。 三年之内,地里长出什么,就收什么;收成多少,就留多少。朝廷分文不取,一粒不夺。 不仅如此,官府还在各乡、各寨、各港口设立劝农所,开官仓、放粮种,把一袋袋稻种、蔗种发到田头;把崭新的铁犁、锄头、镰刀,免费借给缺衣少食的贫民;从中原调来耕牛,集中喂养,统一租借,手把手教百姓耕耙、播种、施肥、护苗。 南洋的土地本就极宜耕作,再加上官府倾力扶持、百姓拼尽全力耕种,不过短短一年,田野间便已是翻天覆地的气象。 平原之上,稻田连片成海,清风一吹,稻浪翻滚,金黄的稻穗沉甸甸弯下腰,空气里都是即将丰收的甜香。 沿海一带,蔗田一望无际,翠绿的蔗秆挺拔粗壮、齐肩高,叶片在风里沙沙作响,像一片绿色的汪洋,一直铺到天边,与蓝天白云连在一起。 田埂之间,菜畦整齐,豆藤攀爬,鸡鸭成群,炊烟袅袅。 从前那种荒烟蔓草、饿殍遍野的惨状,早已荡然无存。 田间地头,到处都是劳作的身影。 男人扶犁耕地、挑水浇田; 女人插秧除草、收割打理; 老人孩子在田边拾穗、看顾、送饭。 人人脸上都带着汗,却也都带着久违的、踏实的笑容。 第(1/3)页